□傅勇
近二三十年来的主流货币经济理论发现，通常只有未被预期到的政策才能真正发挥其应有功效，而一旦政策落在行为人的预料之中，市场就会早早地做出抵消性的调整，政策举措终将无功而返。
央行面对的问题正是如此。至少在一周前央行提前公布4月份的金融运行数据以后，有关货币政策的话题已经不是加不加息，而是何时加息，如何加息。近日，周小川行长更是直截了当地表示，为使宏观经济稳定增长、抑制通货膨胀，“不排除任何的可能性更往前走一步”。这些已使市场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那么，当对手知道你下一次出牌的花色时，怎样还能出人意料？央行的答案是：一次出多张牌。货币政策篮子中几乎所有的工具因而都得以鱼贯而出、派上用场。从上周六起，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和贷款的基准利率和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利率开始上调；15天之后，存款类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开始今年来的第五次上调；此外，从本周一起美元兑人民币日交易的浮动幅度由千分之三扩大至千分之五。
显然，通过这套中外罕见的组合拳，央行成功表明了自己反经济过热的坚定立场，虽然所采取的一系列紧缩措施之前大都已经使用过。
然而，央行面对的真正问题在于，其苦心设计的这套政策组合能否做到左右逢源？就像不想把经济周期一把拉入谷底一样，股市的急转直下显然也并非央行货币政策新政的初衷，而在试图按下股市这只葫芦的同时，央行同样不希望房地产市场这只瓢再次浮起来；此外，央行也不想看到人民币过快升值而引致更多热钱流入并损害出口竞争力。
在这些复杂微妙的背景下，央行期望货币政策着力在何处？在笔者看来，央行的最大目标是希望把流动性关在银行系统：既不希望它变成投资，也不希望它从银行账户上流到股市或者房地产市场中去。至于扩大人民币汇率单日的波动幅度，正如央行所言，这并不意味着升值步伐的加快，这一象征性的汇改措施能够在中美华盛顿战略经济对话中赢得适度主动。
提升存贷款利率能够抑制投资，更重要的是有助于阻止资金从银行和房地产市场向股市的搬家。然而，如果股市真的因而下调，它与房市之间的跷跷板效应是否再次推升房地产市场的过热？考虑到国内外资金的能量，这种担忧不无道理。因而，在提高利率的同时，央行也提升了公积金贷款利率。这些信息表明，央行这套组合拳的意图是试图通过把更多的钱留在银行而减少流动性过剩，避免其向股市或房市泛滥。此外，贷款利率的上调幅度小于存款利率，这有助于限制商业银行的存贷差，抑制银行业利润的扩张，进而限制部分大盘股的上升，同时也纠正了令人尴尬的负利率，兑现了央行高层近日对这一问题的关注。
就力度而言，央行的举措完全能够被市场接受。因而，笔者相信，央行此番动作所造声势的作用可能大于实际影响，央行希望能够借此改变人们的预期，从而在不对实体经济造成过大紧缩效应的前提下，解决流动性过剩、通胀压力以及股市、房市等一系列问题。
显然，没有人能指望，这些难题的解决会一蹴而就地完成。实际上，整个宏观调控的大任也并非央行一家就可以承担。因而，发出信号之后，后续的货币政策可能不会等待太久；而从政府调控政策所一贯具有的整体性来看，货币政策可能只是一个试探，其他部门的动向应该得到更密切的关注。一些具体职能部门的政策通常更具有针对性，从而更为直接有效，而这是货币政策所不能比拟的。 |
如何正确理解央行组合拳的弦外之音？(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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